白露

吃粮专用号。

【双黑】非错而过

Aran天道:

我对他说,既然没有错,过了就过了吧。
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01.
在太宰消失的第三个月零五天,我见到了他,在家门口。
他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长风衣、复古领结、露出来的绷带,还有微笑。
我甩了甩胳膊上的大衣,衣角还沾着四月雨:“呦,真是稀客。有何贵干?”
“来避雨。”
他笑得很无辜,好像自己确实就是个淋雨的普通路人:“中原先生愿意赏脸让我进去吗?”
我瞥了眼他向来装逼拉风的外套,别说水滴,我连一块儿打湿的地方都没见着。
“你撒谎的技术怎么变得这么拙劣。”
我懒得和他计较,打开门,没特意让他进来。反正以他的德行,门开一条小缝他都会很自觉地钻进来。
这种心照不宣的小把戏我们玩了很多年,从小时候开始;也不玩很多年,从他离开黑手党开始。
他进屋,脱鞋,踩在我家地板上,悄无声息,像只轻盈的猫。
我把大衣扔进浴室,摘下颈圈和帽子,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脖子上,有些冷。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对着镜子问,解开马甲。
我看见他走进来,灯光下他的镜像格外苍白。他在我身后站定,手指一点点攀上我的头发和脖子,一点点往前游离,最后停在我的喉结上。
“中也。”
他总爱扯着暧昧的腔调喊我的名字,冰冷的气息吐在我皮肤上,带着室外潮湿的雨汽。
“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02.
第二天上班,在总部碰见了红叶。她挑挑眉,指着我的眼睛问:“纵欲过度?”
“神经衰弱。”
我疲惫地回答,感到黑眼圈又重了一些。
“真没法想象会有什么让你神经衰弱。”
红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拢拢绘有落樱的振袖。我耸肩:“从小到大能让我这么狼狈的人只有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红叶笑而不语,说她还要去见首领,先走一步。


昨晚我确实收留了太宰治过夜,但只允许他睡在我的沙发上。结果半夜起来我发现这人一动不动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在发呆,表情难得的没有防备。
我以为他是睡不好,问他要不要睡床。太宰笑了笑说,中也睡姿太差了,我可不愿意睡着了还要被你揍一拳。
这叫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吧?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回屋锁门倒头继续睡。然后我悲哀地发现,我睡不着了。
我一直在思考他为什么来找我,还露出那副表情,他被侦探社炒鱿鱼了吗?我又为什么收留他,我脑子进水了吗?说起来今天下了雨,那我还真是脑子进水了。哪天去医院开个颅排排水。
我在彻夜天马行空的脑补活动中,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和一双黑眼圈。


03.
临下班时我看见了芥川。这孩子似乎有些焦急,频频看表。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戴上了那玩意。
“喂芥川。”
我叫住他:“帮我问问中岛敦,最近侦探社裁员了吗?”
顺便一说,他和侦探社的人虎小子同居的事早就不是秘密。
芥川有一瞬间的尴尬,转而有些惊讶:“您的意思是?”
“太宰那家伙跑到我这里来住了——侦探社不会解雇他了吧?还是说收走了他的宿舍。”
芥川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听说侦探社确实回收了太宰先生的宿舍,可没有发生人员调动。况且太宰先生是他们的优秀员工,无论如何也不会没地方住。”
“所以啊……算了,不麻烦你了,回家吧。”
我挥挥手,打断芥川没出口的话语,大步流星走出总部。
这算什么?放着侦探社的福利不要过来继续压榨黑手党工作的前搭档?不过这种幼稚的事情他确实也干的出来。
回家进屋后,太宰还是躺在沙发上,一本书盖在脸上,慵懒得很。我走过去一巴掌拍翻书,有窸窸窣窣的沙粒掉在地上,直接让我炸毛:“太宰治!”
他睁眼看我,装聋作哑。
“你从哪搞的一堆沙子,我刚打扫过房间!”
我气得想踢碎他的头盖骨,丫还跟我装傻:“中也你出现幻觉了?哪有沙子。”
“还狡辩……”
我低头一看,傻眼了。地上干干净净,映出来我模糊的影子。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了?”
太宰伸手覆住我的额头,阴天里手心温度低得不像话。我侧头避开,似乎嗅到一丝草木的清香。
他收回手,眯起眼睛柔柔地说:“我饿了。”
我见鬼地觉着他这模样还挺可爱。
“我想吃螃蟹。”他开始提要求。
“没有。只有青菜,爱吃不吃。”


04.
当晚,我做了青花鱼。
太宰苦笑地看着那条淋了柠檬汁的鱼,戳戳焦脆的鱼皮问我:“中也,你是有多恨我?”
“你可以不吃,我拿出去喂野猫。”
我垂眼喝汤,内心暗爽。
那条鱼被太宰吃了一半就撇下。我端起碟子夹了些残羹下楼——当然有那半条鱼。楼下的野猫对投食来者不拒,但今天它们却围着碟子转圈,低头嗅了嗅,甩着尾巴走远。
我的厨艺退步了?
我疑惑地上楼回屋。
太宰在厨房里洗碗。我想起来很久以前还是半大男孩的时候,我和他曾为了洗碗问题大打出手。最后以他被我踢出去扔垃圾收场。
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奇妙地合居六年,姑且相安无事?
我忽然感到眼睛有些发疼,有片刻功夫甚至看不清太宰,看到的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我的手开始发抖,碟子也脱落出去。
“中也。”
一只手替我稳稳地接住碟子。太宰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不舒服吗?”
我看看他再看看厨房:“你动作有这么快?”
他不语,撩起我的头发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去休息吧,你太累了。”
我瞪大眼睛:我该骂他不要脸吗?亲亲摸摸这种小动作这么自然?我又不是女人,而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早就不是了好吗?
可我该死的,不愿意说任何狠话。
于是鬼使神差就听了他的建议回房间躺下。头挨上枕头后,我才觉得太宰这几天的体温明明那么低,方才留在我额头的那一下却烧的我额头滚烫得吓人。
然后我豁然开朗。这几天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微妙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他从没这么温柔过,在我面前,在我记忆里。


05.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香。我打开手机翻出日程表,今天没什么事,干脆翘班吧。反正首领是不会介意一年到头都为他操劳奔波的优秀部下偷懒一天的。
太宰已经出门了,家里干干净净的,甚至看不出还有另一个人居住的痕迹。连垃圾他都为我分类好,扎紧放在厨房里。可今天就是垃圾回收日。但他能这样帮我干活,我简直谢天谢地。
茶几上摆着他的书,《完全自杀手册》。好吧,这也算是他住在这的证明。
印象里太宰向来对这本书爱不释手,这次怎么会把它丢在这?我凑过去把书拿起来,书缝里抖落下来沙粒,洒在我脚边摊了一地。
这次不再是我眼花——我捡起来捏了捏,货真价实。反观我手里的书本,除去常年被主人翻阅所留下的褶皱和边角的翻卷,书页蒙满了灰尘和污渍,有些太不像话。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太宰治的所有物?
我触电般扔下书,感觉从触碰它的手心开始,有一丝异样蔓延到胳膊,乃至全身,发痒,又疼。
我想太宰治出现在我家门口这件事,终究是不正常的。
他一定对我有所隐瞒。毕竟是做过搭档的人,他的尿性我也摸了七七八八。
我一下子没了偷懒的兴致,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和平时一样全副武装地出门。
第一站便是同我们泾渭分明的侦探社。我报上名,却还是吃了闭门羹。直觉告诉我他们不是因为我是黑手党干部才谢绝来访,而是碍于我和太宰的关系。如果说根据,或许是事务员传话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
我居然看到了怜悯,转瞬即逝。
但无所谓,我自有方法。芥川住在哪,家里还有谁,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我分明瞧见人虎小子,没来上班。


06.
大雨过后的横滨,天气意外的晴朗。可是在这种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根本感受不到一丝欣悦。
我还是来到了总部,来到了首领的办公室。
爱丽丝趴在沙发上画画,首领对着大小姐花痴之余对我打了个招呼:“啊啦中也君,我以为你今天会休息呢。”
和这个男人兜圈子是无用的。所以我开门见山地问:“首领,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首领笑眯眯的双眼微微睁开,露出褐色的眼珠,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怎么,中也君不记得了?”


三个月前,同死屋之鼠等势力的异能战争彻底结束。这场短暂却极具毁灭性的战役最后以勉强算得上是横滨的胜利而告终。异能特务科再次担当收场角色,侦探社也立刻抽身而退,默默做着清扫工作。那时候我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躺了快半个月才康复。
也就是那次出院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太宰——直到前天。
“如果说异能战争,自然是记得的。”
可我不觉得这就是答案:“我想知道的是三个月前,除了异能战争还发生了什么。首领您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首领优雅地跷起腿,双手摩挲着下颚,似笑非笑:“那让我想想你纠结的理由——因为太宰君吗?”
“那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错位的事情究竟是为什么。”
对,太宰治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发生了小小的错位。不论是他反常的态度,还是家里的异状,箭头都指向他本身。
“中也君,这些错位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首领再次眯起眼笑呵呵地说,“你是会为了那种小事而动摇的人吗?你可是五大干部之一,我最得力的部下。”
真讽刺。这种说法不应该留给过去的太宰吗?
“看来您就算知道详情也不会告诉我了。”
我微微欠身离开,却被他叫住。回过头,首领盯着桌面的彩色蜡笔道:“如果不知道答案,那只是因为你忽略了很多细节。”
爱丽丝靠在他肩膀上,冲我甜甜一笑。宝石般的漂亮瞳孔弯成两道月牙,像极了年幼的太宰。
原来过了这么久,他过去的任何面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07.
如果不知道答案,那只是因为你忽略了很多细节。首领这句话和人虎小子说的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我敲开芥川家的门之后,果不其然,来开门的正是中岛敦。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里,站在玄关有点不知所措。芥川听见动静出现在他身后,反而淡定很多,可能他已经料到我会上门。
“小子,我就直说了——太宰治到底怎么回事。”
我很普通地抛出这个问题,中岛却没法普通地回答。他看了看身后的芥川,对我摇摇头:“虽然很抱歉,可我不能告诉您。”
“你们一个个都是明白人啊。”
我有些想笑,说的话也有点讽刺,实在不明白多大的屁事值得他们一个个守口如瓶瞒着我。中岛慌了:“不,并不是刻意瞒着您,但这是太宰先生的嘱咐。”
“他都嘱咐了谁?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龙之……芥川也虽然知道,可太宰先生是他的老师……”
“中原前辈。”
芥川走过来,向后拉了拉中岛,十分平静:“太宰先生是敦的前辈,他没法不听他的话。至于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更何况太宰先生会去您那里我们也根本不知情,如何向您解释。”
“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首领是黑手党内部最知情的人了。”


我离开前中岛提醒了我一句,我想您可能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然后我想起来很多的细节,它们连成一条线,围绕而成的真相渐渐膨胀。


08.
天色已晚,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在横滨的海边靠着栏杆抽烟看夜景。这座城市夜晚横贯着灯光,广厦千万,巨大的摩天轮耸立其间。我以为我对她很熟悉,现在才发现,我们依旧陌生。
方才我去了一趟太宰的宿舍,那栋简易的公寓楼已被夷为平地。警示护栏后停放着推土机等机械。
听说这里要建造一座公园。
所以他才找上我吗?
仔细想想这家伙永远都在有麻烦的时候来烦我,看着我焦头烂额给他收拾烂摊子,自己在后面笑得幸灾乐祸。可也仅限于一些琐事。
曾经有一次,我们分开执行任务。我这边完成得比较轻松,时间也有盈余,可我接到通知说太宰那边需要支援。我一刻不停地杀过去,结果我看见了什么?
他站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白色的袖子完全染红。他抬手擦擦鲜血模糊的脸,手上还紧紧抓着枪,丝毫没有松懈。看到我来了,他闭着一只眼睛冲我打招呼:“呀,中也,你来了。”
当时我怎么做的来着?我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子怒问他,为什么不联络我过来支援你,你看看牺牲了多少部下!
太宰很冷静,甚至冷漠地反呛,那又如何,他们的职责就是为任务牺牲。就算你来了,也只会扯我后腿。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真正的险境面前,他不会想起任何人,包括我。他只会一个人,化险为夷。
他闭着的眼睛汩汩地冒着血,眼睫挂着血痂在微微颤抖。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也会觉得疼啊。我笑了一声,重重甩开这个死人。
“行吧,反正任务完成得很漂亮。恭喜。”


当天晚上他来到我房间,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搬出去住公寓。
“中也,帮我系一下绷带吧。”
他拿纱布捂着受伤的眼睛,递给我长长的绷带。我本不想搭理他,可又觉得这么放着不管实在可怜,就没好气地替他包扎好,顺便打了个死结。
“谢谢。”
他笑得一派天真恬静,和白日判若两人。
即使我们是搭档,你也只会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来我的作用。
那时我多么希望哪怕只有一秒钟,他能真托付于我一些东西。后来?后来双黑的名号打响了,他信得过我的能力,骨子里却没有改变。


我掸掸烟灰,发现口袋里的半盒烟都抽完了。那还能去哪,回家。我扶住夜风里晃动的帽子,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海平线。那里灯火通明,海面也泛起簇簇如炬的色彩。
家里没有这般景色。可无论我多想再看一会,也有我不得不去挑明白的事。


我打开门,一眼就看见他坐在沙发里。穿着风衣,似乎随时准备离开。他抬起眼,我们四目相对的一瞬,豁然倾泻下来的月光照耀在他脸上,幽幽的白,很虚幻。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轻声道,含着笑意。
“这是我家,我自然要回来。”
我到他身前。皎白的光辉一寸寸描摹那具侧脸,我不由伸手抚摸上去,收紧手指。
“太宰,你究竟在哪里。”
死寂如水的平静里,唯有他的眼底有着流动。


09.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就这么简单。


“我就在这里。”他面色不改地说。
“是吗,”我把手放在他心口,用力一压,“你永远不说真话,太宰。去死一次好吗?”
“那就算了。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
太宰握住我的手腕,表情更柔和:“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中也。”
“与我何干?”
“真是绝情啊老搭档。不挽留一下?”
我冷笑着指向厨房:“带上你收拾到垃圾袋里的东西,滚。”


我大致可以猜到他在厨房里放了什么。说到底是我一时糊涂。我们曾在这间屋子里生活六年,他有很多次被我撵下楼扔垃圾,以他的记性不可能不记得垃圾回收日期。吃剩的饭菜不在冰箱里,说明袋子里并不是那些玩意。
沙子是真实存在的吗?或许是。但在他身边却统统化为虚无。或许沙子也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第一天傍晚他出现在门口,浑身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湿痕。
那只是因为他不会被淋湿。


“你不应该回来,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在骗谁?”
他站起来,月光中渗透着光线。陡然变亮的地板上,太宰脚下没有影子。
我看见的镜子里的倒影,想必也是因为我想看见,我相信有,我才见得到。
他抛给我一个答非所问的邀请。
“来做吗,中也。”


那六年里我们的关系,是不折不扣的同居人兼炮///友。这种事不羞不臊地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彼此不见的几年想必也不会委屈身体。
可能是他说的话自带催情功能,又或者我们交流最和平的方式就是床上干一场,我们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拥吻对方。
我觉得这很荒唐,又很刺激。我抱住的究竟是什么,吻着的究竟又是什么。是灵魂?是思念?抑或这只是执念。
太宰的唇移到我脖子上,轻喘了一口气。
“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可我又来到了这里,为什么会来也无从而知。”
“别告诉我你只是来跟我做的。”
我也喘息着,抓住他解开了我衣襟的手,冰凉的手心贴在皮肤上令我寒战:“这里施展得开吗?去屋里。”
“终于对我打开房门了?”
他轻笑起来,对于我晚上锁门睡觉这件事耿耿于怀。我捏住他的脸,呲牙咧嘴:“别把我说得像个怕被强///奸的老处女,色狼。”
我们跌跌撞撞地摔在床上,他迅速又熟练地把两个人都扒了个精光,我很小瞧他的自制力:“啧啧,这么久没一起做,你等不及?”
“你等会别哭啊,中也。”
他一下子压住我,很有暗示性地磨蹭敏感部位:“你等得及?”
“妈逼等不及!!”


10.
是否要动情才会有这样的兴致。我和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做///爱,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叠加在一起震颤。身下的床单被我揉皱了又放开,最后被太宰不由分说抓住十指相扣。我讨厌这种亲昵得像恋人的小动作,可过程又激烈地让我没法说话。我的嗓子都用来放肆又克制地叫喊,汗水迷蒙的双眼间,我透过眼睫垂盖的缝隙窥见了海浪在激荡,带着夜晚淫///靡的霓虹色,一层层向我涌来。全身上下都在刺痛滚烫,太宰不停地刺激各个敏感处,他比我自己还了解这副身体。
我费劲地抬手攀住他的肩膀,绷带粗糙的质感蹭得我更无法忍受,我一口死死咬在他肩膀上。太宰闷哼了一声,并没有停顿,反而动作得更加游刃有余:“怎么,已经受不了了?”
我确定尝到血腥味才松口,舔舔嘴角:“我今晚准备只来一次,你别那么早。”
“放心,包你满意。”
更猛烈的冲刺贯穿进来。感觉像在骇浪乘舟,颠簸得要死。欲仙欲死。
我狠狠地环住他的脊背,在他背上死死抠出来几道血印子。
当我们一同达到高潮时,他准备就此退出。因为我从没让他在里面留下过东西,可这次我勒着他,含混着低声说,射///进来。
我感觉腹里灼热得很,按理那不应该有高温度。可我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彼此汗津津的身体黏糊糊地靠着,和狼藉的床褥一起牵扯不开。
我觉得眼前发黑,大脑空白。头重重砸在枕头上,只想睡觉。


太宰坐起来,腿搭在床沿,身上的绷带解开好几段,露出满满的伤疤。我偏过头,看着那些疤痕,仿佛看见过去两人一起搭档的日子。
很多话忽然就涌到喉咙里,想问出来。
毕竟能有现在的对话也是一种奇迹。
“……你究竟算是什么?”
我很好奇。太宰背对着我说:“不算灵魂,更贴近思念。”
“思念?我?”
“我代表那个人心里最深的想法。”
太宰低下头,摩挲着我湿透的头发:“他希望来到这里,所以我就在这里。他最深的愿望也直接导致我的态度。”
那份格格不入的温柔原来是这么来的。可是谁稀罕你的温柔。你又为什么要对我温柔。
“他有爱的人吗?”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太宰勾起嘴角:“他谁都不爱,包括自己。”
他的眼神是认真的。我认为,这是天大的实话。
“但你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
太宰摸摸心口:“我虽然是他,可我完全摸不透这种感情。不是爱也不是恨,非常复杂。”
“那就够了。”
我拉下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吻,带着一点疲惫在唇齿间道:“我也不爱他,彼此彼此。”
我们根本不适合有爱情这玩意。
我也没有问那家伙是怎么走的。
“这种破事也值得你这么瞒我。”我嗤笑。太宰很无奈:“侦探社的人当然不会多嘴,芥川会知道我不意外。黑手党内部大姐和森先生是最知情的,你应该怪他们。”
“切。”
我困得有点受不了,干脆缩进被子里。太宰的手还放在我头上,我有些恍惚。
“太宰,其实你还在对吧。”
“我当然在。”
太宰的声音沉在空气里,听得格外清晰:“就在这里。”
“你说,我们这么多年来,错了吗?”
这句包含了太多往事的“错了吗”,没让太宰有任何迟疑:“没有错。”
我点点头:“既然我们没有错,过了就过了吧。”
我安心地闭上眼睡过去。其间感到有温热落在耳边,夹带一句呢喃。
一定是凑得太近罢,我没睁眼,感到眼睛里流进了汗水,又流过脸颊。
我知道,明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只是阳光再也不会照到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也深入不到沉眠的地下。
我还是一个人。


11.
后来中岛告诉我,那三个月里他也没来上班,接到电话也正好是他走的前一天。我算算时间,发现见到他的那个雨天正好是一周。头七,诚不欺我。
我问中岛那家伙埋在了哪里,中岛说不知道。我拍拍帽子,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管了。
那三天的生活过于神奇,神奇到整件事情的发生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实感。
我想他还是徘徊在横滨的街道上,酒馆里,在某个路口和我擦肩而过,吧台上喝剩的杯酒也是他留下来的。
他只是在不知名的地方睡着,也活着。


我打开厨房的垃圾袋,里面都是他的衣服。从干部时期的黑风衣,到侦探社装扮的褐色风衣,还有一大卷绷带和书。我想了想,把书和绷带拿出来扔进柜子里,其余东西全部火化掉。
我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眼前的焚烧炉,里面的衣物燃烧着,化为一寸寸飞灰,四散飘零。


我没有任何悲伤,倒不如说替他庆幸,这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或许人的情感自出生就分成了若干份,差别不大,平均地留给别人。我只是把双倍的情感加诸于太宰治,那玩意变得复杂浓厚。现在我收回了他多得的,用来分给下一个人,这很公平不是吗。
浮生若朝露,但我更愿意把生命比作一条长河。很早之前我们就擦肩而过,他淌水逆行,我顺流而下。现在他永远停在了某个点,我的前路还是未知的。
错过本就是错,与过。过了就是过了。


我还是点燃金蝙蝠深深吸了一口。
我忽然想到前天晚上太宰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们的人生注定分道扬镳,那我选择就此别过。
真他妈文艺恶心又煽情。我不由笑了起来,看来他骨子里是个文青,所以才能在回光返照的时候说出来这么丢人的话。
或许我也该回应点什么。
我夹住烟,摘下帽子。
那就再也不见,太宰治先生。


12.
我放得下你。可我忘不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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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退)圈最后的更新。西幻的那篇文以后补上。没啥可说,这是最后最高的爱,对双黑。长篇自己默默写,以后说不定出个本子来骗钱,那么伙伴等待,不好意思(T ^ T)。
就这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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